没有期待的日子

跟着学生到初中

2001年:

这样生活是为了什么

2002年:

寻找学生的梦想
意识带来责任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清醒的感觉是难受的
想象、情感与真实
怎样引导做法

2003年:

人的12种感觉器官
感觉的过程怎样进行
培养幼儿的感觉
意识的转变

不敢表现自我
培养感觉的活动
节奏是孩子的活力

9月让我失望
10月有希望
11月带来新想法
12月让学生诚实

2004年:

智力与意志
别人可以做得更好
未来活动的方案

作为老师与精神研究
培养直觉能力
直觉与幻觉

2005年:

钱没有帮助
从命运认识到自己

我最失败的活动

2006年:

人类意识的发展
跟学生创造文化
简单有力量

2007年:

我能做志愿者
继续跟学生创造文化
培养研究精神
让自然与人有联系
建立权威的困难

作为志愿者的条件
让教育适应事实
从好感到记忆的消失

跟着学生到初中
二年级学生需要什么
跟二年级创造文化
媒体与心态

通过顺序传达的力量
结果会带来意识

2007年9月

    我虽然从二年级开始已经认识前年和去年做活动的这个班的学生,就是认识他们5年了,但这个时间对我的研究来说还不够长。在他们今年从小学毕业之后,我还想继续跟他们做活动,就是在初中去做。我在隘洞中学当老师的老同事和朋友也非常想作为一个实验班的班主任并很想接在板烈跟我做过活动的学生,所以我们就一起想怎么做。由于我这次暑假在学生家里做的招生工作,板烈毕业班首先有了16个学生报名了他的实验班(其他学生转到了现成比较"好"的学校去上学)。
    虽然隘洞中学的新校长很支这个持实验班,但他要求起码要有40个学生才能开。为了满足这个要求,作为实验班班主任的朋友在开学的几天非常地头疼,非常地忙,开学的第一到第三天都没有时间见学生。但型号有我这个学生已经熟悉的"老朋友"来陪伴着学生,跟他们一起去克服上学要面对的问题。这些问题包括:到了要求进教室时,学校还没有给他们班安排他们自己的教室,没有给他们安排宿舍等等。我跟他们多次搬宿舍,多次清理以前的学生没有清洁过的垃圾。如果这几天不是与他们同住,我也不可能及时发现他们所碰到的困难,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其他班的同学和老师看到我与学生亲密的关系,都感到很惊讶。在第四天班里已经达到了41个学生、班级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时候,我就回到了板烈小学去。
    另外让实验班的班主任辛苦的一件事,是志愿者教师。有了好几个志愿者答应过他去隘洞跟实验班做活动,但最终他们都没有来。还有四个德国志愿者想来,但无法办他们需要办理的居留手续,也就没有来。不管这些困难,在2007年9月3日我在板烈的活动班的学生还是成功地成为了隘洞中学的实验班。又见到了我6年前在隘洞的同事很希望我多来他们校与实验班搞活动,使我感到又多了一个家。他们对我那么热情。想起媒体乱编出来的新闻"……被隘洞中学开除",真是对不起他们学校。
    本来有不少人说,要来隘洞帮忙,要当实验班的志愿者老师或帮咨询。我们都等着他们很久,但最后一个都没有来。反而有人想给我提供帮助,但我并不需要。我们学校需要,还有实验班也需要,但想帮助我的人又不想帮他们。我们都等着一个权威帮实验班的老师学习,帮他们改造自己的做法。实验班的班主任和我对他们来说不算是权威,因为我们仅仅是他们的同事,像他们一样有很多失败,又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失败。
    过了一段时间,实验班还是很困难。不仅成绩很差,还有站这个实验班的小部分的板烈来的学生在班里还成为着一个非常强的团体,使得其他地方来的同学感到被排在外。如果把板烈来的学生与其他小学来的做比较,板烈来的学生虽然给老师带来的难题比较多,但他们看自己生活和自己事情的态度更认真,他们更自觉安排自己的睡眠等。他们还感到难受,也是因为老师经常会说板烈来的学生太穷。
    由于缺少志愿者和权威,实验班在开始的几个月都无法开展活动。但到了12月,来了一个咨询幼儿教育的美国老师和一个对教育有特别兴趣的经理来到实验班帮忙两个星期。所以,实验班的班主任也叫我和另一个板烈小学的志愿者老师同时到他们班帮忙。回到了几年前的工作单位,在这里的生活还是老样子:学校领导在每天早上都会公布哪些学生做了哪些坏事情,让这些学生骄傲着想"你们看,我有多厉害"。根据领导发表的话,学生只能认为:一切要做的事情,都只是因为领导的要求。
    我和另一个志愿者老师负责跟学生排练《木兰》戏剧,要全班41个学生都参与,把角色都平均地分给他们。为了做到这一点,我把戏剧分成4个部分,让每一部分都有不同的一个木兰,让周围的角色来推动木兰的事情。首先,我跟学生一起来考虑用一些什么角色、动作和话来表达故事的过程。我们是把这个故事联系到了学生青春期的经历,然后,每天晚自修时间(两节课),我们两个老师都拿着属于一部分的小组在学校的团委办公室里排练一节课,使得每一个学生每天都有排练机会。戏剧的剧本是我与学生来写的。我们想一剧本来反映青春期否认自己内在的这个年龄。但戏剧的细节,还有服装等道具,是板烈的另一个志愿者老师做的。我没有想为了戏剧付出那么多的物质条件。
    在一方面,他们很欣赏动作,但在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敢在别人的面前演出。有几次,因为这个问题,大家就考虑是否放弃。但最后为了做成,他们就决定像木兰一样去牺牲自己的。还有,在同时安排了两种发生的片段中,他们很容易忘掉故事转变的进行。这种排练就强烈地要求了他们的意识。但最影响活动的,是学生对于我的热情,是他们疯狂的表现。他们很多人同时拥抱我、拉我、跳到我的身上、邀请我跟他们睡在他们的宿舍。学生的床有半数留空的,因为他们都两个人一起睡一张床互相取暖。不这样的话,他们就睡不了。
    学生很容易忘掉自己,比如在演打仗受伤时,他们都打得很猛,打到了校圆外去,还是记不起来演受伤的样子。这样,很多的时间过去了,而学生却忘掉自己是在演戏的。到了第二个星期,我们第一次全班四个小组一起来排练,让每一个小组看到戏剧的整体。这时候,很多的细节被他们忘了,但他们也出了很多力;而女生在宿舍里还谈了,表现出多么喜欢他们的戏剧。
    在每天的排练,都会有一或两个学生感到自己的想法与大家的有区别,使得他们无法合作,无法承担某角色,使我们全小组全班的工作做不下去。这些都是发生在我领导的排练之下,没有发生在另一个跟我轮流排练的志愿者之下。但通过每次的这种叛逆期的发生,最后同学都更能感觉到大家合作的必要。这还包括晚上在宿舍里准备要发生的一些矛盾。我的提问、我承受又一定要问完的态度引起了他们大家的讨论,一直到暴躁、找黑帮的同学给大家保证自己放弃暴力手段为此。然后,我们就安心地入觉了。
    有的学生因为同学不认真的态度、为了保持自己认真态度的面子,就拒绝了跟那些同学的合作,故意让大家都演不下去。我重复地要求全班的每一个同学的参与。学生也说:"那么多人一起排戏太难"。我只给他们说:"当然难,但如果躲开难,就学不到什么"。在班里,每天都会发生那么多因为个人不考虑自己行为就让别人吃不到饭、被破坏或弄丢东西等事情,而因为太多,就忙不过来去解决,就经常打架。板烈来的学生所表现的特点,也就是个性太强,也可以说是太顺其自然了。
    我们不能再强调学生的个性,因为班里最缺少的,其实是集体精神。有时我感到这个班里活着一种特殊的精神,有时我又被他们骂,就像他们也互相骂一样。只不过,我当成听不见,而他们为了被骂的事情就打或吵起来。我本来以为,新的环境会造成学生与我的断开,但实际情况更是,他们更信任了一个跟随他们的我。
    有一天学生说,他们要原来的英语老师,因为听不懂美国老师的课。美国志愿者进行的方式不根据他们的习惯,而只有习惯和对对方思路双方的理解才会帮他们懂得。但在学生发现他们的美国志愿者多么难过时,他们又舍不得,请她回来。最后,因为准备封桥的问题,美国和南宁的志愿者就提前离开。全班送别的仪式引起了很多学生深刻的感动。学生还问我,我是不是同样被他们两个感动。
    我们两个星期的活动结束了,学生在一方面变得很紧张不安,但在另一方面,他们又尝试共同克服大家的困难,主要是全班41个学生合作排练的困难。本来要批准我们戏剧的校领导没有来的事情让学生很担心。而且,在最后大家要分析的时候,学生主要表达了自己的不足,给活动留下了一种因为自己所以失败的气氛。
    过了一个多星期,准备到元旦文艺晚会的时候,我又回到了隘洞实验班,跟学生准备演出。这几天,我们给领导演了两次。第一次,学生自己感到丢脸,第二次,他们很认真,全都是自己来做,我只需要站在旁边就行。我们给领导看的木兰戏剧的过程就这样:

戏剧

    在演完之后,校领导发表的话让学生感到"他们不要我们的"。晚会前的一天,在学生听到校领导不批准演出的时候,学生也已经进入了"我们的作品不可能演出"的那种状态,所以也没有什么反应。班主任经常给学生强调他们班的特殊性质,使得他们只能感到不好意思,不敢演出。我们还是打算在晚会结束了、在大家都走了之后偷偷地利用舞台,给自己拍下自己的戏剧,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了力量,就放弃了。我虽然不愿意放弃学生,但很容易放弃任何地结果。
    到了第二个学期,我又去跟这些学生生活几天。在来自板烈学生的身上,我发现了一种刚开始的变化。在来自于其他地方学生的身上,我还没有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认识他们的时间还不够长。但来自板烈的学生开始失去了自然就在一起的能力。他们一边失去了人与人自然的连接,一边发现自己个体孤独的心。虽然他们自己也不愿意这样;对于这个变化,他们自己也难过,但他们就是做不到以前的样子。所以,他们又悲伤,又寻找恢复原装的手段,但找到的手段在这个时候往往是很粗鲁和有破坏性的。
    为什么会发生这个样子呢?成长的过程就是一种精神进入物质、训练在物质中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每一个人都要完全地进入到物质中去,使得他到了青春期就一定要失去本有的精神自然的引导。只有这样,只有他已经经过了这种狭窄无精神的"洞",他才可能自己有意识地寻找精神。从这个时断起,留下的唯一让他们真正在一起的可能,只有共同的兴趣和一起来做事。
    又过了几个星期,学生就给我说:他们找不到能引导他们的榜样。他们希望在自己的身边(同学或者老师)来作为给他们力量的榜样。通过书或媒体是没有作用的。但因为找不到,他们就怕受不到大家的欢迎,只好不断地威风起来。而在这个第二个学期,因为我不能把自己分给两个学校,我也就放弃了隘洞实验班。
    后来来的志愿者越来越多,但在发现困难、在得不到足够的自由时,他们又走了,给几年没见到父母的学生(班里的大部分)留下了一种被忘记的感觉,而班主任也没有能力把这些缺乏补充回来。有的学生还说:再也不要与熟悉的学生在一个班,以免自己的胆子变得过分大。
    在开始做这个实验班之前有了一个非常理想的方案,也就是让所有门课的学习都从一个共同的实践项目发展出来。而且在当时,不仅校长和教育局批准过,全班的家长/监护人也签了字来支持这个方案。只不过,没有了去实践这个方案的老师。留下的只有了期待,得不到满足的期待,而这一点就引起了失望,对教育实验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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